本文作者：张馨月，清华大学2024级本科生

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再次将“贸易保护主义”作为其“美国优先”议程的核心，采取激进的关税策略，频繁对主要贸易伙伴祭出高额关税威胁。然而，每当市场出现剧烈震荡，或各方压力增大时，特朗普往往选择部分让步或推迟措施，这一“反复横跳”的模式被金融媒体戏称为“TACO”现象，即“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特朗普总是退缩）。该术语首次由《金融时报》记者罗伯特·阿姆斯特朗（Robert Armstrong）在2025年5月2日的一篇评论文章中使用，[1]随后迅速被国际媒体引用传播并进入公共空间，成为一个带有讽刺性的标签。一方面，它简洁地概括了特朗普关税政策中的不一致性，具有符号化与娱乐化的传播优势；另一方面，它与美国大众熟悉的食物“Taco”（一种源自墨西哥的风味玉米饼）同音，使得其在社交媒体环境中更具话题性。然而，特朗普本人在被记者问及“TACO”时称其为“恶毒的问题”，并且称之为“谈判”，否认他在“退缩”[2]。

“TACO”的提出不仅是一次媒体事件，更是当代政治传播与政策符号化的重要案例。一方面，它概括了特朗普关税政策的逻辑；另一方面，它也展示了外部标签如何影响政治人物的形象建构与政策解读。本文将通过对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政策梳理和分析，探讨“TACO”一词是对特朗普政策逻辑的合理总结，还是一种带有偏向性的外界标签；并结合政治学和经济学理论探讨这一标签如何对特朗普第二任期产生影响。

特朗普2.0的“TACO”政策表现

2025年4月2日，特朗普在白宫玫瑰园宣布了震惊全球的“解放日关税”，对几乎所有国家输美商品征收10%的基准关税。该行政令援引了1977年《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所赋予总统的权力，将持续的贸易逆差定义为一种“国家紧急状态”[3]。此外，特朗普也通过行政令加速废除了“小额豁免”（de minimis）规则，即取消了价值低于800美元的进口包裹免关税待遇。[4]这一举措旨在增加关税收入、保护国内产业。尽管行政令详细列出了针对特定国家的更高关税，但这些原定于4月9日生效的额外关税措施在宣布后不久便被暂缓或延期。此举被认为是应对市场剧烈波动和国际社会压力的举措，也印证了“TACO”一词所描述的“威胁-延期-谈判”模式——这正是“TACO”的典型体现。

在对华关税谈判上，4月2日特朗普宣布美国对华“对等关税”税率为34%，4月8日进一步提高至84%[5]，叠加既有税率使部分商品综合税率飙升至104%；4月9日，在中国推出反制措施后，特朗普决定再次加码，将原先的84%提高至125%[6]；4月11日，总统备忘录宣布对特定电子产品实施对等关税豁免，其中包括免除对中国征收的125%对等关税[7]；5月12日形势突转，中美两国同意在5月14日前将双方进口商品的对等关税降至10%，为期90天，其他关税继续适用[8]。8月12日，这一暂停措施再次被延期至11月10日，以避免关税骤升至145%导致事实上的贸易禁运[9]。这一系列的政策反复并非无序，而是特朗普政府通过制造不确定性来增加谈判筹码的策略。特朗普政府多次发布高额或极端的关税威胁，随之触发国际与市场反应，然后在谈判或国际压力下选择延缓、降低或折中。从客观事实来讲，至少在2025年上半年，中美互动确实呈现“威胁—暂停/折中—再谈判”的循环，这与“TACO”描述的“高开低走”行为模式高度契合。

又例如在对欧关税谈判上，特朗普政府的谈判策略同样展现了“TACO”逻辑。即通过高调的关税威胁造成市场恐慌，再以“谈判”为由推迟或软化执行，从而达到其政治和经济目的。5月23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帖威胁，称要从下个月开始对来自欧盟的所有产品征收50%的关税，这一威胁迅速引发了市场的剧烈波动，欧洲多国的股票和期货市场应声下跌[10]；然而，在市场普遍恐慌和欧盟准备采取报复性措施时，特朗普政府在2025年5月26日宣布，将原定于6月1日生效的50%关税推迟至7月9日[11]。特朗普表示：“如果没有我加征50%的关税，他们今天就不会在这里谈判”[12]。

此外，特朗普依据《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对几乎所有贸易伙伴加征关税，并根据第232条款对多个行业加征关税。2026年2月20日，美国最高法院以6比3的投票结果裁定，IEEPA并不授权总统加征关税。这一判决不仅令特朗普之前征收的166亿美元关税面临退款压力，更在法律上终结了依靠“紧急状态”进行贸易战的路径[13]。面对这一裁定，特朗普表现出“TACO”的灵活性，在当日签署行政令终止部分关税措施，终止范围严格限定于此前10项行政令中基于IEEPA加征的全部从价附加关税，最大限度保留了自身贸易政策权限与操作空间[14]。

这种“先威胁后延期”的策略，在华尔街形成了可被利用的“TACO交易”模式。投资者和交易员们学会了在特朗普宣布关税导致市场下跌时低价买入，并在他随后推迟或软化政策导致市场反弹时卖出获利。这一现象不仅反映了特朗普政策的反复性，也表明其政治行为已高度“金融化”，其政策的不确定性本身已成为一种可被利用的市场预期和套利机会。

特朗普将“TACO”的决策模式延续到了军事外交领域，2026年美以联合对伊打击中尤为明显。例如，3月21日，特朗普要求伊朗在48小时内全面开放霍尔木兹海峡，否则美国将打击并摧毁伊朗境内的多座电厂[15]；但是就在截止日期临近的3月23日，特朗普突然在Truth Social上发帖，称与伊朗进行了“非常良好且富有成效的对话”，并宣布将攻击计划推迟5天[16]。而伊朗方面否认了这一说法，有媒体认为伊朗的韧性和反威胁似乎给特朗普带来了“TACO时刻”[17]，也有评论表示“TACO”策略在伊朗战争中已经被证明过时[18]。这种以高强度威慑开局、以有限降级收场的循环性操作模式在短期内或许能够维持战略灵活性并避免灾难性战争，但反复使用会强化对手“承压—反制—等待对方退却”的策略预期，并且侵蚀美国的战略信誉与政策可预测性。

“TACO”的舆论传播与政治涟漪

（一）舆论扩散：从《金融时报》到广泛的媒体标签

“TACO”一词的创造是为了描述一种在特朗普执政下的市场现象：当特朗普威胁征收新关税时，股市下跌；当他随后推迟或软化这些关税时，市场便迅速反弹 。该词简洁、形象地概括了看似高度不确定性的特朗普关税政策背后的可预测波动，并迅速在投资者中流行开来，成为描述特朗普交易型谈判策略的行话[18]。

这一词在不同媒体中的出现频率和使用方式也呈现出舆论差异。CNN、MSNBC和《华盛顿邮报》等主流自由派媒体多把“TACO”作为批评特朗普政策可信度与连贯性的标签，凸显其对中低收入选民的潜在影响。而保守派媒体（如Fox News）和共和党建制派则努力抵消这一标签的负面含义。他们要么避免使用该词，要么强调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是一种“策略灵活性”和“高明谈判”的合理体现，以驳斥“退缩”的说法。智库与政策研究机构（如卡托研究所和布鲁金斯学会）在使用“TACO”时则通常更为谨慎，侧重于其对国际贸易规则、供应链和经济增长的结构性影响进行分析，例如IEEPA是否允许特朗普征收广泛关税的行为[20]；以及耶鲁大学预算实验室（TBL）对关税政策实际GDP影响、财政影响和劳动力市场效应的分析[21]。

（二）政治标签的受众效应：多元群体视角下的“TACO”

从特朗普的反对阵营来看，民主党团队就“TACO”进行了批判和大规模的讽刺传播。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就曾租用一辆“TACO餐车”，车上印有特朗普穿着小鸡服装的图像，并在共和党全国委员会总部外发放免费玉米饼，将这一标签具象化为对特朗普的嘲讽和舆论压力[22]。但是，也有进步派认为民主党用“TACO”一词讽刺特朗普的做法可能适得其反，因为它通过“政治娱乐化”的方式让民众误以为特朗普的关税真的是一种谈判策略，侧面消解了“TACO”逻辑下的关税政策给美国社会带来的实际伤害，包括物价上涨、中小企业受损、家庭开支加重等。因此民主党内也有反思的声音，认为应放弃娱乐化攻击并抛弃“TACO”，转向强调特朗普关税政策带来的真实伤害，直接向民众传递“特朗普让所有人的生活成本更昂贵”的实际信息[23]。

从特朗普的支持阵营来看（例如锈带“红脖子”（Red Neck）群体），他们通常高度认同特朗普的形象和“美国优先”立场。美国公共宗教研究所（PRRI）一份2025年分析显示，白人工薪阶层对特朗普的支持主要源于文化问题，而个人经济拮据反而与支持民主党相关[24]。换言之，他们更关心身份认同和价值观。对这一群体而言，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是兑现竞选时“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承诺的强硬表现。因此，特朗普的核心支持者多半不会认同这媒体或精英使用的“TACO”论调。一份民调分析也表明，大约55%的共和党人（其中很大部分为乡村选民）支持特朗普的关税政策，即便他们承认短期内会影响物价，他们依旧信任特朗普的判断[25]。这种信任更多来源于这一行为的象征意义——他们认为关税是捍卫美国主权的行动，而非单纯经济政策。因此，源于华尔街“TACO”的标签可能被特朗普核心支持者视为来自精英阶层的讽刺，而非对特朗普的准确描述。对他们来说，特朗普的行动逻辑在于“反精英”、“为工人说话”，而非理性经济计算。

对于美国中小企业主，特朗普关税政策导致美国进口成本上升、供应链混乱，而外国的报复性关税则可能使美国失去出口市场，导致其承担大部分关税成本[26]。因此，作为利益攸关方的美国中小企业主对“TACO”逻辑的态度较为复杂。一方面，某些受益于进口替代或保护产业的本地制造业主对高关税有正面评价；另一方面，依赖进口原料或集成供应链的企业则更担心成本上升与供应链中断。他们可能一方面认可特朗普的“谈判策略”，但另一方面也承受着政策不确定性带来的经济痛苦，这种内在矛盾使得他们对“TACO”的看法具有双重性。

部分共和党人士和保守派智库对“TACO”也发表了看法，但共和党议员的公开言论更多集中于关税政策本身，而非直接提及这一概念。来自印第安纳州的参议员吉姆·班克斯（Jim Banks）和密苏里州的参议员埃里克·施密特（Eric Schmitt）都称特朗普的关税政策“显著提振”了其所在州的制造业经济，创造了“更多高薪工作”，并使美国“处于一个‘黄金时代’的边缘”。他们将特朗普的关税策略视为“让美国制造业复兴”的有效手段。[27]。像卡托研究所（Cato Institute）这样的保守派智库在文章中使用了“TACO”一词时，多用于转述记者对特朗普的提问，更多时候聚焦于分析特朗普关税政策对市场和贸易的影响[14]。

政治符号学视域下的“TACO”：标签化与形象建构

（一）“TACO”的语言学与文化隐喻

“TACO”一词的生命力，根植于其强大的符号化机制。笔者尝试结合索绪尔的“能指-所指理论”[28]分析，“TACO”作为“能指”（signifier，即字面形式），同时具有两个强大的“所指”（signified，即概念意义）：第一，对特朗普政策反复性的讽刺性指涉；第二，与墨西哥传统食物TACO的文化性联结。这种双关语使将一个复杂的政治概念与美国人餐桌上常见的食物联系起来，变得具有消费性和娱乐性，从而极大地增强了其病毒式传播的能力。当“TACO”一词被赋予政治含义并与特朗普政府联系在一起时，便超越了对特朗普谈判模式的戏谑讽刺，成为不可忽视的政治符号。

“TACO” 在传播学中可以被称为一种政治模因（political meme）。有研究表明，政治模因是一种重要的政治宣传方式，因其兼具娱乐和讽刺性，在网络上往往扩散速度更快；而模因作为表达与公共讨论的载体，能让人们轻松地表达政治观点[29]。《纽约客》一篇专栏文章称美国政治已进入“模因化”（meme-ification）的时代，候选人逐渐绕过政策文本而被民众理解，而是通过一个个病毒式传播的符号和图像被消费。拜登的摔倒视频、年龄问题被不断制作成负面模因，塑造出“老迈无力”的印象；而特朗普则在很大程度上掌握了对自我形象的再创造能力：他能把自己吃麦当劳的照片、白宫宴请快餐的举动、甚至犯罪嫌疑人的“大头照”转化为政治动员的符号，出售周边、收割流量[30]。从一定程度上看，他的政治生命建立在对模因文化的熟练运用之上。

“TACO”一词折射出美国政治文化中日益浓厚的拉美因素，也是特朗普政治修辞和信息传播的核心元素之一。正如《洛杉矶时报》评论回顾的那样，2016年特朗普在“五月五日节”（Cinco de Mayo，墨西哥传统的爱国主义节日）分享了一张自己在办公桌前笑着吃炸玉米饼碗（taco bowls）的照片，并配文“I love Hispanics!”（我爱西班牙裔）时，试图用食物符号连接拉美裔文化[31]。拉丁元素不仅是特朗普在话语层面的隐喻，更在实质上改变着美国的政治文化版图，凸显了拉丁裔群体在美国政治生活地位的提升。而“TACO”既是餐桌上的日常，也是投票箱中的力量。尽管特朗普在移民与边境问题上始终保持强硬甚至排斥的姿态，他在历次大选中对拉丁裔选票的吸引力却不断上升，2024年更是依赖拉丁裔选民在亚利桑那、内华达等摇摆州的支持实现翻红。[32]由此，“TACO”实际上也成为特朗普政府与拉丁裔群体建立“政治-文化”纽带的推手。

（二）“TACO”政策解读的框架效应

当“TACO”逐渐进入媒体与公众话语，人们对特朗普政府的政策解读不可避免地被这一符号所框定。按照莱考夫（Lakoff）的“框架理论”，框架就是一种决定我们如何看待世界的心理结构，“在政治上，框架塑造了我们的社会政策以及我们用来执行政策的制度”。一旦特定词汇进入公共讨论，它便会塑造认知的边界。此时，关税政策不再仅仅是经济层面的调整，而是被解读为特朗普是否“退缩”的表现。 莱考夫认为“控制话语权的两大核心利器是框架和隐喻”，“TACO”一词不仅能够重建人们的框架，使得特朗普“总是退缩”的特点进入人们的认知结构中，还将“墨西哥卷饼”隐喻为“特朗普总是退缩”，将一个复杂的政策过程浓缩为一个情感化的、易于理解的负面标签。它不仅仅是在描述现实，更是在建构一个特定的政治现实，从而在受众中形成统一的认知和价值判断[33]。

面对这一困境，特朗普及其团队试图通过“强硬的谈判者”这一相反的框架来反击 。他将关税威胁描述为“让对手回到谈判桌”的必要手段，而不是“退缩”，试图将“退缩”的符号意义转化为“精明”的象征。然而，“TACO”标签已具备了强大的认知简化能力和文化共鸣，为特朗普的反击造成不小阻力。这种重建框架之间的拉锯战，是当代政治传播中权力博弈的典型体现。

结语

“TACO” 既是一种基于可观察事实的外界归纳，也是一种具有明显传播偏向与政治功能的符号。理解其双重性对于评估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政策制定与选举政治具有现实意义。

一方面从实际政策层面看，“TACO”是外界对特朗普关税政策不一致性的合理总结。其关税策略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贸易战，而是一种以“威胁-延期-谈判”为核心模式的表演型政治。其政策实体充满了不确定性和法律争议，其所宣称的经济目标也与大多数经济学家的分析相矛盾。这种不可预测性，甚至催生了金融界的投机行为。另一方面从政治符号层面看，“TACO”的影响力已远远超越其经济学内涵本身。它作为一个具有强大传播效能的标签，通过双关语和娱乐化的方式，成功地将复杂的贸易政策行为凝练为一个可被大众消费和嘲讽的政治隐喻。这一符号为特朗普的行为设定了一个负面的解释框架，对他的形象构成了直接挑战，并迫使他不得不进行回应和话语重构。

“TACO”现象是理解当前政治传播生态的一个微观切片。它反映，在信息爆炸、注意力稀缺的数字时代，选举政治的重心正从传统的政策辩论，向更加敏捷、更具情绪感染力、更易于标签化的符号斗争和“表演政治”转移。在分析美国总统行为时，既要回到政策事实，也要反思传播符号如何塑造政治现实。

编：何文翔

审：孙成昊（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立场无关。引用、转载请注明出处。）

参考文献

[1] Armstrong, Robert. “Taco Trade Theory and the US Market’s Surprise Comeback.” , Financial Times, 2 May 2025 www.ft.com/content/e81ae481-fbb6-47e7-bd6b-c7d76ca5ab69. Accessed 28 July 2025.

[2] Treene, Alayna, and Phil Mattingly. “Trump Irritated That His Team Didn’t Tell Him about “TACO,” Sources Say.” CNN, 30 May 2025, www.cnn.com/2025/05/30/politics/trump-taco-angry-tariff.

[3] “Regulating Imports with a Reciprocal Tariff to Rectify Trade Practices That Contribute to Large and Persistent Annual United States Goods Trade Deficits.” The White House, 2 Apr. 2025,www.whitehouse.gov/presidential-actions/2025/04/regulating-imports-with-a-reciprocal-tariff-to-rectify-trade-practices-that-contribute-to-large-and-persistent-annual-united-states-goods-trade-deficits/.

[4] “Suspending Duty-Free de Minimis Treatment for All Countries.” The White House, 30 July 2025, www.whitehouse.gov/presidential-actions/2025/07/suspending-duty-free-de-minimis-treatment-for-all-countries/.

[5] “Amendment to Reciprocal Tariffs and Updated Duties as Applied to Low-Value Imports from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The White House. 9 Apr. 2025, www.whitehouse.gov/presidential-actions/2025/04/amendment-to-recipricol-tariffs-and-updated-duties-as-applied-to-low-value-imports-from-the-peoples-republic-of-china/.

[6] “Modifying Reciprocal Tariff Rates to Reflect Trading Partner Retaliation and Alignment.” The White House, 10 Apr. 2025, www.whitehouse.gov/presidential-actions/2025/04/modifying-reciprocal-tariff-rates-to-reflect-trading-partner-retaliation-and-alignment/.

[7] “Clarification of Exceptions under Executive Order 14257 of April 2, 2025, as Amended.” The White House, 11 Apr. 2025, www.whitehouse.gov/presidential-actions/2025/04/clarification-of-exceptions-under-executive-order-14257-of-april-2-2025-as-amended/.

[8] “Modifying Reciprocal Tariff Rates to Reflect Discussions with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 The White House, 12 May 2025, www.whitehouse.gov/presidential-actions/2025/05/modifying-reciprocal-tariff-rates-to-reflect-discussions-with-the-peoples-republic-of-china/.

[9] Hunnicutt, Trevor, et al. “US, China Extend Tariff Truce by 90 Days, Staving off Surge in Duties.” Reuters, 12 Aug. 2025, www.reuters.com/world/china/us-china-extend-tariff-truce-by-90-days-staving-off-surge-duties-2025-08-12/.

[10] Cunningham, Mary. “Markets Close Lower after Trump Lobs Tariff Threats at Apple and EU.” Cbsnews.com, 23 May 2025, www.cbsnews.com/news/stock-market-lower-tariffs-threats-apple-us-may-23/.

[11] “Trump Says 50% Tariff on European Union Delayed until July.” Cbsnews.com, 25 May 2025, www.cbsnews.com/news/european-union-tariff-delayed-july-trump/.

[12] “What Is TACO Trade? The Term That Angers Donald Trump Every Time It’s Mentioned.”Economic Times, 29 May 2025, economictimes.indiatimes.com/news/international/us/what-is-taco-trade-the-term-that-angers-donald-trump-every-time-its-mentioned-taco-trade-news-donald-trump-news/articleshow/121490700.cms?from=mdr. Accessed 31 Aug. 2025.

[13]Erica York & Alex Durante.“Tracking the Impact of the Trump Tariffs & Trade War” Tax Foundation, 13 March 2026,https://taxfoundation.org/research/all/federal/trump-tariffs-trade-war/

[14] “Ending Certain Tariff Actions.” The White House, 20 Feb. 2026www.whitehouse.gov/presidential-actions/2026/02/ending-certain-tariff-actions/

[15] “The Strategic Implications Behind Trump's TACO – Urgent Meetings Involving Egypt, Turkey, Saudi Arabia, and Other Countries.” Futubull, 24 Mar. 2026,https://news.futunn.com/en/post/70503901/the-strategic-implications-behind-trump-s-taco-urgent-meetings-involving?level=1&data_ticket=1774877760792518

[16] “Trump announces five-day pause on Iran energy strikes after 'productive' talks.” AL-Monitor, 23 Mar. 2026,www.al-monitor.com/originals/2026/03/trump-announces-five-day-pause-iran-energy-strikes-after-productive-talks

[17] “Has Iran Created a TACO Moment for Trump? Decoding Strategies and Limits of Military Power.” Modern Diplomacy, 25 Mar. 2026,moderndiplomacy.eu/2026/03/25/has-iran-created-a-taco-moment-for-trump-decoding-strategies-and-limits-of-military-power/

[18] “Blink and miss: Trump’s tactic of threats first and U-turn later is proving stale in Iran war.” The Guardian, 27 Mar. 2026,www.theguardian.com/business/2026/mar/27/trump-iran-strategy-taco

[19] "TACO Trade". MarketsWiki. https://www.marketswiki.com/wiki/TACO_Trade

[20] Scott Lincicome. Trump’s Trade Fight Is Just Getting Warmed Up. CATO Institute. June 6, 2025. https://www.cato.org/commentary/trumps-trade-fight-just-getting-warmed.

[21] “State of U.S. Tariffs: May 29, 2025.” The Budget Lab at Yale, 2025,budgetlab.yale.edu/research/state-us-tariffs-may-29-2025.

[22] Reese, Shelby. “ICYMI: Yesterday, Democrats Served up Tacos in Front of RNC as Trump Loses Another Round of Chaotic Trade Policy Chicken - Democrats.” Democrats, 4 June 2025, democrats.org/news/icymi-yesterday-democrats-served-up-tacos-in-front-of-rnc-as-trump-loses-another-round-of-chaotic-trade-policy-chicken/.

[23]Dennis, Pat. “Stop Talking about Trump’s “TACO” Problem.” The Washington Post, 5 June 2025, www.washingtonpost.com/opinions/2025/06/05/taco-trump-always-chickens-out-tariffs-democrats/. Accessed 31 Aug. 2025.

[24] “Key Factors Predicting Support for Donald Trump among White Working-Class Americans.” PRRI, 12 Mar. 2025,prri.org/spotlight/key-factors-predicting-support-for-donald-trump-among-white-working-class-americans.

[25] Connors, John. “Even amid Tariff Backlash, Trump Holds His Ground.” Campaignnow.com, 2025, www.campaignnow.com/blog/even-amid-tariff-backlash-trump-holds-his-ground.

 [26] Kriss, Randa. “How Will Trump’s Tariffs Impact Small Businesses?” NerdWallet, 31 Jan. 2025, www.nerdwallet.com/article/small-business/trump-tariffs-small-business.

[27] Heavey, Deirdre. ““On the Cusp of a Golden Age”: GOP Senators Tout Trump’s Tariff Policies.” Fox Business, 16 Aug. 2025, www.foxbusiness.com/politics/on-cusp-golden-age-gop-senators-tout-trumps-tariff-policies.

[28]费尔迪南·德·索绪尔:《普通语言学教程》（高名凯译，岑麒祥、叶蜚声校注），北京商务印书馆，1980年版，第102页。

[29] Shifman L, Memes in Digital Culture（Cambridge: MIT Press, 2013）,pp.119-150.

[30] Malone, Clare. “The Meme-Ification of American Politics.” The New Yorker, 25 Jan. 2024, www.newyorker.com/news/annals-of-communications/the-meme-ification-of-american-politics.

[31] Arellano, Gustavo. “Commentary: Guess Who Suddenly Has a “TACO” Allergy? How a Tasty Sounding Acronym Haunts Trump.” Los Angeles Times, 30 May 2025, www.latimes.com/california/story/2025-05-30/donald-trump-taco-strategy.

[32]何文翔：《两党新战场？美国摇摆州拉丁裔选民的抉择转向与成因分析》，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2024年11月15日，https://ciss.tsinghua.edu.cn/info/wzjx_mggc/7613。

[33]乔治·莱考夫：《别想那只大象》（闾佳译），浙江人民出版社，2014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