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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美国观察》栏目推出的第122篇文章，回顾了未来可能成为哈里斯政府负责对外事务的关键人物——菲利普·戈登的人物生平，通过梳理戈登此前对中美关系、俄乌和巴以问题的表述，对其政策偏好进行分析。
本文作者：孔庆宇，天津外国语大学国际关系学院22级本科生
日前，包括《华盛顿邮报》《金融时报》在内的多家媒体报道称，若哈里斯成功赢得大选，菲利普·戈登（Philip Gordon）最有可能成为哈里斯政府在外交事务上的核心人物。[1]但我们对这位可能成为未来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人物却少有了解，故而本文将聚焦戈登的生平与外交理念，试图评估若哈里斯当选总统之后，美国外交政策将行至何方。
谁是戈登？
菲利普·戈登，现年62岁，现任美国副总统国家安全顾问，是一位资深外交与安全专家。戈登自2021年起担任哈里斯的副国家安全顾问，2022年3月接替南希·麦克尔唐尼（Nancy McEldowney）成为哈里斯的国家安全顾问，是这位副总统在全球事务领域最为得力的助手。
图为戈登在IAF会议上的访谈 图源：www.cfr.org
在担任这一职务前，戈登已有相当丰富的智库研究和政府工作经历。在克林顿政府时期，戈登曾任国家安全委员会欧洲事务主任一职，负责北约、欧盟、欧安组织、法国、土耳其、希腊和塞浦路斯事务。在奥巴马政府时期，他先后担任欧亚事务助理国务卿、总统特别助理和白宫特别协调员，在促进伊核协议、中东和平谈判、叙利亚冲突等问题的解决中发挥重要作用。[2]此外，他还在对外关系委员会、布鲁金斯学会及伦敦国际战略研究所担任高级研究员，长期致力于欧洲和中东政策研究。这样的背景无疑让戈登在外交政策领域拥有深厚的专业知识和丰富的实践经验。
一位“跨大西洋主义者”的人生经历
（一）从“欧洲通”到“中东通”
戈登1962年出生于马里兰州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其父曾在美国空军服役。[3] 1984年，戈登获得俄亥俄大学法语和哲学学士学位，期间作为交换生前往法国图尔。随后，他进入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保罗·尼采高级国际问题研究院（SAIS）攻读欧洲研究和国际经济学硕博学位，并撰写以《法国的某种理念：法国安全政策与高卢主义遗产》为题的博士论文，探讨当前以及未来一段时间内法国应在欧洲扮演什么样的角色。[4]此后，戈登长期在美国和欧洲多地担任教职，精通法语、德语和意大利语，能够熟练运用西班牙语，中东地区的语言也有所涉猎。这些经历在很大程度上塑造戈登的跨大西洋主义情节。[5]1998年，戈登进入克林顿政府，担任国家安全委员会欧洲事务主任。
在短暂的一年任期结束后，他选择加入布鲁金斯学会任高级研究员，专门从事欧亚地区事务研究。2004年，戈登进入美国与欧洲中心（CUSE）任创始主任，开始将目光转向跨大西洋伙伴关系。两年后，他成为美国外交政策高级研究员，负责对欧洲和大中东地区的外交政策进行阐释。[6]
2003年，小布什政府发动伊拉克战争，戈登立即对此种不计后果的入侵展开批评，他主张美国应将更多注意力放在欧洲地区和强化跨大西洋伙伴关系上。戈登表示：“我们有很多理由对布什政府在中东的宏伟蓝图持怀疑态度，因为他严重低估在民主化进程中固有的困难。”[7] 在《弥合大西洋鸿沟》一文中，戈登还特别强调跨大西洋合作必要性：“现在还不是可以假定美国或欧洲可以独自管理的时候，大西洋两岸应团结起来，努力促进全球共同价值观和利益。”[8]
此外，戈登对中东问题也有深入了解和研究。他先后撰写、合著多部关于反恐战争和中东问题的著作，其中特别关注反恐战争中的美欧关系。[10]戈登在《赢得正确的战争：美国和世界的安全之路》中提到，要充分发挥美式价值观的重要作用，联合盟友打击全球冲突。[10]在《战争中的联盟：美国、欧洲和在伊拉克的危机》一书中，戈登特别强调，美国不可能在如此漫长而又广泛的反恐战争中独善其身，即使当前美欧关系存在一些裂痕，双方也应继续维护这一同盟。[11]
2009年，戈登回归政界，任欧亚事务助理国务卿。在其任内，他再次将目光聚焦于跨大西洋伙伴关系并多次在公开场合强调，美国无法在当前的危机中独善其身，在当前局势下发展美欧伙伴关系意义重大。总的来说，戈登认为一个强大的欧洲符合美国的利益。
值得注意的是，此时的戈登在对俄问题上的表述较为温和，同十余年后的对俄态度有显著差异。他表示：“总统（奥巴马）和我都意识到，我们应该同俄罗斯发展更具建设性的双边关系。即使我们之间在某些具体的议题上存在分歧，但还是存在着广泛的共同利益。”[12]
2013年，戈登接任总统特别助理兼白宫中东、北非和海湾地区协调员，负责中东地区事务。虽然外界普遍认为新上任的戈登在巴以问题上没有太多经验，但久经磨砺的戈登早已成为了中东事务专家。时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托马斯·多尼隆（Thomas Donilon）在介绍戈登时这样说道：“过去4年来，菲尔一直是奥巴马总统外交政策团队的重要成员。他在欧洲和中东事务方面的出色表现使他成为我们在协调中东、北非和海湾地区政策的最佳人选。”[13]作为白宫事实上的中东政策操盘手，戈登主张支持叙利亚反对武装推翻阿萨德政权、在巴以问题上多次强调应落实两国方案，还推动达成伊核协议。
（二）通晓时务的“助攻”：从奥巴马到哈里斯
2008年民主党初选中，没有人看好奥巴马这位来自伊利诺伊州的参议员，民主党建制派纷纷支持希拉里，而戈登自奥巴马参选初期便为其提供外交政策上的智力支持。奥巴马也投桃报李，在当选后回报戈登以在国务院负责欧洲事务的重要职位。
曾与戈登共事的前国务院官员弗兰克·洛温斯坦（Frank Lowenstein）这样评价他：“菲尔会找到他相信的候选人，他对那些他认为会成为伟大总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并很早就加入其中。”[14]一次正确的选择在有些时候远远大于努力与实力，我们有时将其称之为运气，但这在更大程度上是基于其人的判断，戈登便是这样一位独具慧眼的专家。
哈里斯和戈登 图源：Getty Images
2019年，戈登加入哈里斯团队，自她开始竞选2020年民主党候选人提名时就为其提供外交政策建议。拜登—哈里斯组合在赢得大选后对戈登委以重任，他开始在白宫担任副总统国家安全顾问。戈登和沙利文、布林肯一样可以参加《总统每日简报》工作。据消息人士称：“他是哈里斯在外交政策方面的第一联系人。在卡玛拉·哈里斯与总统会面、通话和一对一会谈之前，他都会先向她介绍情况。”[15]
时至今日，戈登已深得哈里斯信任。若哈里斯成功赢得大选，戈登将最有可能担任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一职。此外，同已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工作30余年并担任过两届副总统的拜登不同，哈里斯在其参议院与副总统生涯中并未在外交领域有太多建树。相比之下，拜登在对外政策上会更多依靠自己多年来积累的经验而非来自沙利文和布林肯的建议，哈里斯这位世界舞台上的“新人”则可能会更多地听取戈登的建议。故而在哈里斯当选后，戈登或将继沙利文之后进一步强化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这一职务的影响力，在对外政策上“大展拳脚”。
政策偏好：戈登对美国对外政策可能影响
（一）鸽派？务实派
许多共和党人士常借戈登支持伊核协议、批判特朗普对伊朗施压等指责其在外交事务上的软弱将为美国带来危险。[16]但戈登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鸽派。2013年，在阿萨德政府使用大规模杀伤性化学武器后，他曾表示希望奥巴马能守住“红线”，对叙利亚进行轰炸。当拜登和哈里斯都主张从阿富汗撤军时，戈登却同二位的意见相左。他认为在阿富汗留有少量驻军可以遏制塔利班、维护妇女权利、避免难民危机等，同时可以打击当地一些威胁美国及其盟友安全的恐怖组织。[17]
戈登从未放弃使用武力，而在更多情况下认为应先衡量武力干涉成本和收益，评估其效果。他在一次访谈中回顾奥巴马未对叙利亚进行轰炸一事时谈道：“我认为人们应该非常小心，不要认为适度使用军事力量就能一蹴而就实现政权更迭目标......不要假定使用另一种方案（使用军事力量）会导致更好情况。”[18]他在《输掉长期博弈》一书中对美国武力干涉中东政权更迭进行批驳，而这也正是因为此种做法无法实现美国目标和利益，却消耗大量成本。他认为采取威慑、制裁等更为温和的措施将会产生更好的效果。曾在共和党政府任职的资深外交官理查德·哈斯曾说道：“菲利普·戈登是一位务实派，他倾向于支持既可取又可实现的外交政策目标。”正是这样务实的风格和理性的学术思维使得戈登在纷繁复杂的国际事务中总是有着独到见解和妥当的处理方式。
图为戈登在社交平台X上的推文
巴以问题或现转机。此前有分析人士认为，若哈里斯成功当选，在对外政策上最可能同前任政府不同的即为在巴以问题上的立场，而戈登过去是奥巴马政府中力促巴以双方进行和平谈判的重要力量，他在《国土报》和平会议的一场演讲中说过：“无法解决以色列人和巴勒斯坦人之间的冲突必然意味着更多紧张、更多怨恨、更多不公正、更多不安全、更多悲剧和更多悲痛”，认为实现两国方案是解决巴以问题的唯一路径。[19]过去一段时间里，戈登一方面重申美国对以色列的安全承诺，另一方面表达了对发生在加沙地区的人道主义危机的关心，这些均在一定程度上对哈里斯的官方表态产生较大影响。如若戈登成为美国对外政策制定过程中的核心人物，巴以冲突或将在“正确的方式”下得到缓和。
乌克兰危机或将持续。从戈登的人生经历中我们不难发现，这位坚定的跨大西洋主义者始终将美欧关系置于极为重要位置。而戈登对于俄罗斯的态度却是一反当年。乌克兰危机升级后，戈登全力支持美国援助乌克兰，是十足的对俄鹰派。他在对外关系委员会80号报告中力主扩大对俄制裁、维护欧洲安全，在必要条件下退出《欧洲常规武装力量条约》等。[20]今年7月，戈登在X上发帖表示，美国将为乌克兰提供长久支持以抵御俄罗斯。与特朗普曾在竞选中公开声称一旦当选将立即调停俄乌冲突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哈里斯若当选则极有可能再次加强美国援乌力度，使这场长达两年半之久的冲突持续下去。
（二）重弹对华老调的政客
今年5月，戈登曾出席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IAF会议上的一次访谈。论及对华问题时，他说道：“我们正面临着一个国家（中国），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一个兼有挑战和推翻美国国际秩序能力与意图的国家，这给美国带来的威胁甚至超过当年的苏联。”[21]戈登虽以打破建制派传统思维而著称，但在对华问题上仍旧是典型的美西方政客思维，在以下几个领域老调新弹：
一是对台湾问题表态模糊。相较于外交，内政更同选民的生活息息相关，故而对外政策并不是此次大选中的重点议题。加之旷日持久的俄乌、巴以冲突长期成为民众关注焦点，哈里斯-戈登二人组在台湾问题上含糊其辞，尚未作出明确表态。戈登一方面声称坚持“一个中国”政策，不支持台独，另一方面又意欲维持台海现状。哈里斯在公开场合的多次表态也显示其同拜登政府对台湾问题的表述并无二致，她在2022年访问横须贺海军基地时说，美国反对“任何单方面改变现状的行为”，美国将延续长期以来的政策。但这对组合并未声称美国将干涉我国台海内政，这或许表明其同拜登政府的立场在一定程度上存在略微差异。有学者曾分析称哈里斯作为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律师，并不经常以非黑即白的方式发表言论。如若当选，她或将“大致延续”拜登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立场。[22]若哈里斯成功当选，虽在台湾问题上的表述相较于前任政府或将较为温和，但在实质内容方面将不会有较大差别。
二是将重申全球盟友承诺。戈登对盟友重要性十分敏感，他曾说道：“与中国相比，美国最大的优势之一是其在世界各地都有亲密盟友和合作伙伴。”他认为特朗普向盟友索要高额军费的行为十分荒谬，正如哈里斯在竞选活动中所言：“同在世界范围内的盟友合作是对美国力量的补充而非消耗”，戈登和哈里斯都认为美国从其全球盟友和合作伙伴网络中获益匪浅。故而有理由认为哈里斯若入主白宫，极有可能进一步强化美国的全球伙伴关系以开展对华竞争。[23]
（1）“印太地区”或再起波澜。戈登提出美国不应过于计较盟友搭便车等行为，而应致力于通过协商和谈判恢复防务伙伴关系。重新平衡美军全球兵力态势，重点关注“印太”地区。哈里斯在担任副总统期间也曾数次前往亚洲同新加坡、越南、菲律宾、日本等国领导人会晤，对此，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亚洲研究高级研究员兼中国战略计划主任杜如松（Rush Doshi）说：“如果看哈里斯副总统作为参议员和副总统的记录，就会发现他对‘印太’地区的投资、参与、介入和关注相当深入。”拜登政府制定数十年来最大力度的印太战略，如若成功当选，哈里斯政府大概率将延续并深化拜登政府既有印太战略，深化同亚太地区各国同盟关系，进一步加强AUKUS、QUAD、美日韩三边合作等军事合作机制以联合制华。
（2）跨大西洋关系再度深化。作为一名坚定的跨大西洋主义者，戈登尤其重视G7作用，主张将其扩员至G11（加入澳大利亚、韩国、印度和欧盟）以在技术、气候变化和地区安全等议题上对华保持一致立场，充分利用现有国际机制同中国竞争。此前已有专家分析认为，哈里斯-戈登二人组将尝试使其欧洲盟友对华政策同美国步调一致，而此前拜登的政策则仍是极具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色彩的。如此前的《通胀削减法案》很大程度上损害欧洲利益，加深美欧之间的隔阂。[25]戈登或将推动美国深化跨大西洋主义，协调欧洲对华态度，这将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中欧关系。[25]
三是在经贸领域一改“川”制。戈登曾在2020年撰文对特朗普政府的对华政策大加批判，认为美国长期以来都只看到对华经贸关系带来的弊端而忽视其带来的好处，盲目寻求同中国断绝贸易往来不明智。对此，他主张应扩大对美国本土“投资”，大力推动创新、教育、基础设施建设和医疗保健等领域的发展以在事实上提升其竞争力。同时，戈登主张放开移民政策，为美国聚集全世界人才，扩大中国留学生规模以促进美国经济社会发展。此外，他还认为美国应首先从内部着手，弥合分歧，维护共同理想。但“忠诚”的戈登在拜登政府任职期间还是选择站在上司们身后，主张继续沿用特朗普政府政策，通过对中国进行“301调查”以大幅提高对华关税等方式限制对华贸易。就中美经贸关系，哈里斯曾提出美国政策并不意味着脱钩，而是“去风险”，即在经贸领域遵循美国规则、维护美国利益。若哈里斯成功当选，戈登或将力主改弦更张，推出更为“内向”“温和”的对华竞争战略。在美西方大部分鹰派政客都主张同中国“脱钩断链”背景下，这或许在客观上利于寻找中美两国“最大公约数”，维稳经贸往来这块大国关系“压舱石”。
四是在分歧管控上更有章法。外界多认为戈登在对华关系上无疑是奥巴马、拜登式的人物，即主张在竞争中管控分歧、保持接触与对话。诚然，相比于特朗普零和思维下的脱钩断链之举，戈登对于中美全面竞争关系的认知相对较为温和务实。他认为即使中美竞争不可避免，美国也必须继续与中国打交道、探索务实合作以实现自身发展目标。中国也需要同美国建立互动和稳定的关系。[26] 哈里斯也在2022年APEC峰会同中方会谈时提出应保持 “开放的沟通渠道以负责任地管理我们两国之间的竞争”。由此观之，戈登和哈里斯或将成为推动中美接触与对话、在大国竞争中协调与管控分歧的积极因素。
编：赵书韫
审：孙成昊（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立场无关。引用、转载请注明出处。）
参考文献
[1]Felicia Schwartz, “Philip Gordon, the Foreign Policy Pragmatist with Harris’s Ear,” Financial Times, August 22, 2024, https://www.ft.com/content/a15640d4-0fa7-4124-b760-6eef7f35928b?sharetype=gift; James Carden, “Will Philip Gordon Be President Harris’s National Security Adviser?” The Nation, July 30, 2024, https://www.thenation.com/article/world/kamala-harris-war-foreign-policy/; Michael Brenes, “The Harris Doctrine,” Boston Review, August 26, 2024, https://www.bostonreview.net/articles/the-harris-doctrine/.
[2]The White House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 “White House Announces New Coordinator for the Middle East, North Africa, and the Gulf Region,” March 2013, https://obamawhitehouse.archives.gov/the-press-office/2013/03/02/white-house-announces-new-coordinator-middle-east-north-africa-and-gulf;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Philip Gordon,” June 2015,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50627100135/http://www.cfr.org/experts/armenia-austria-azerbaijan/philip-gordon/b3115.
[3]Felicia Schwartz, “Philip Gordon, the Foreign Policy Pragmatist with Harris’s Ear,” Financial Times, August 22, 2024, https://www.ft.com/content/a15640d4-0fa7-4124-b760-6eef7f35928b?sharetype=gift.
[4]Philip H. Gordon, A certain idea of France: French security policy and Gaullist legacy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93).
[5]Charlotte Lalanne, “Philip Gordon, le discret diplomate au service de Kamala Harris,” L’express, September 2, 2024, https://www.lexpress.fr/monde/amerique/philip-gordon-le-discret-diplomate-au-service-de-kamala-harris-A44GJLG2FJHOFOZWL4VTHMQS6A/.
[6]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Philip Gordon,” June 2015, https://web.archive.org/web/20150627100135/http://www.cfr.org/experts/armenia-austria-azerbaijan/philip-gordon/b3115.
[7]Philip H. Gordon, “Bush’s Middle East Vision,” Survival, I XLV (March 2003), pp.161-163.
[8]Philip H. Gordon, “Bridging the Atlantic Divide,” Foreign Affairs, I LXXXII (January 2003), p.83.
[9]Ben Gittleson, “Why Obama Picked Philip Gordon for NSC Post,” Daily Beast, March 25, 2013, https://www.thedailybeast.com/why-obama-picked-philip-gordon-for-nsc-post.
[10]Philip H. Gordon, Winning the Right War: The Path to Security for America and the World (New York: Times Books, 2007). pp.37-39.
[11]Rob Bracknell, Philip H. Gordon &Jeremy Shapiro, “Allies at War: America, Europe, and the Crisis over Iraq,” Naval War College Review II LVIII, (Spring 2005）, p.2.
[12]U.S. Department of State, “Current Europe-U.S. Relations,” June 2009, https://video.state.gov/detail/video/48783300001/current-europe-u.s.-relations.
[13]The White House Office of the Press Secretary, “White House Announces New Coordinator for the Middle East, North Africa, and the Gulf Region,” March 2013, https://obamawhitehouse.archives.gov/the-press-office/2013/03/02/white-house-announces-new-coordinator-middle-east-north-africa-and-gulf-.
[14]Yasmeen Abutaleb, “Trusted Aide Would Play Key Role in Harris Review of U.S.-Israel Policy,” Washington Post, August 31, 2024,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politics/2024/08/31/harris-israel-gaza-phil-gordon/.
[15]Charlotte Lalanne, “Philip Gordon, le discret diplomate au service de Kamala Harris,” L’express, September 2, 2024, https://www.lexpress.fr/monde/amerique/philip-gordon-le-discret-diplomate-au-service-de-kamala-harris-A44GJLG2FJHOFOZWL4VTHMQS6A/.
[16]Alexander Ward, “The Skeptic Who Could Shape Kamala Harris’s Foreign Policy,” The Wall Street Journal, August 28, 2024, https://www.wsj.com/politics/national-security/phil-gordon-kamala-harris-national-security-adviser-05c0c6d4.
[17]Ibid.
[18]“Phil Gordon on Obama’s Middle East Foreign Policy Legacy,” Albright Stonebridge Group, January 17, 2017, https://www.albrightstonebridge.com/news/phil-gordon-obamas-middle-east-foreign-policy-legacy.[19]U.S. Embassy in Israel, “Ha’aretz Peace Conference Remarks Phil Gordon,” https://il.usembassy.gov/haaretz-peace-conference-remarks-phil-gordon/.
[20]Robert D. Blackwill &Philip H. Gordon, Containing Russia: How to Respond to Moscow’s Intervention in U.S. Democracy and Growing Geopolitical Challenge (New York: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Press 2018), pp.18-27.
[21]“2024 International Affairs Fellowship Conference: A Conversation with Philip Gordon,” 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 May 22, 2024, https://www.cfr.org/event/2024-international-affairs-fellowship-conference-conversation-philip-gordon.
[22]Richard C. Bush and Ryan Hass, “How would the Trump or Harris administration approach Taiwan?” Brookings, October 3, 2024, https://www.brookings.edu/articles/how-would-the-trump-or-harris-administration-approach-taiwan/.
[23]Dylan Butts, “Harris’s foreign policy record suggests focus on China, Indo-Pacific, CFR political scientist says,” CNBC, August 21, 2024, https://www.cnbc.com/2024/08/21/harris-record-shows-she-would-prioritize-the-indo-pacific-cfr-expert.html.
[24]Laura Kayali and Clea Caulcutt, “Phil Gordon: Europe’s ‘Ally’ on Kamala Harris’ Team,” Politico, August 2, 2024, https://www.politico.eu/article/philip-gordon-us-politics-kamala-harris-us-elections-europe-joe-biden-emmanuel-macron/?__cf_chl_tk=yZc9Pbg4wXa1SXkzg1GTBOURiTngoecVNS2mSYBujfY-1728023071-0.0.1.1-5012.
[25]Philip H. Gordon, “What Should Come After Trump’s Failed China Policy?” War on the Rocks, July 6, 2024, https://warontherocks.com/2020/07/what-should-come-after-trumps-failed-china-policy/.
[26]Ibi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