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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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隋如馨，国际关系学院国际政治系22级本科生。

当地时间7月21日，美国总统拜登宣布退出2024年总统大选，并表示将全力支持美国副总统哈里斯获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然而，在7月19日，拜登还发表声明称将在下周重返竞选活动，短短两天之内便宣布退选，这一决定不仅在美国政坛掀起波澜，也在全球范围引发广泛关注与讨论。拜登的退选不仅标志着美国政治的一个重大转折，也对即将到来的选举产生深远影响。本文将从拜登的退选动因、民主党竞选策略、各方反应和未来展望等方面进行梳理分析。

拜登退选的动因

拜登退选的消息震惊政坛，被多家媒体称之为“前所未有”。然而，自2024年总统大选以来，拜登的表现一直饱受争议，面临较多批评。

一是拜登在首场总统候选人电视辩论中表现不佳。在同特朗普的辩论中，拜登不仅神情呆滞、声音沙哑，还犯了严重口误，将“我们击败了大型制药公司”误说成“击败了医保”。尽管他事后将失误归咎于重感冒，但公众对其能力的质疑已然难以消除。

二是拜登长期以来遭到诟病的年龄与健康问题。诸多民主党人对拜登在演讲中老年痴呆的表现感到不安，并质疑他是否有足够精力与特朗普进行对抗。在宣布退选的几天前，81岁的拜登新冠肺炎再次呈阳性，并前往特拉华州的家中进行隔离。尽管白宫官方一再强调拜登的退选决定与健康状况无直接关联，但公众普遍认为，年龄和健康问题已成为拜登竞选连任难以逾越的障碍。其健康状况，尤其是新冠确诊事件，无疑加深了外界对其竞选能力的疑虑。

三是特朗普遇刺事件的意外冲击。当地时间7月13日上午，特朗普在宾夕法尼亚州举行的竞选集会上遭遇刺杀未遂，这一突发事件使得拜登更显颓势。一方面，特朗普在枪击后几小时内就出院恢复活动，甚至还前往俱乐部打高尔夫球以显示自己身体健康，未受刺杀事件影响。另一方面，本次刺杀事件为特朗普带来民调上的显著提升，使之进一步同拜登拉开差距。据国外预测平台Polymarket的预测显示，在此事件后截止至7月14日，特朗普胜选率增至71%，而拜登则仅为16%。特朗普挥舞拳头的照片迅速登上《时代》杂志封面，广为流传，为其树立了“国家英雄”般的良好竞选形象。相比之下，拜登却在刺杀事件后宣布暂停所有竞选外出活动并将尽快撤下所有电视竞选广告，特朗普的积极应对与拜登的小心翼翼形成了鲜明对比。

四是来自民主党内部的压力也是推动拜登退选的重要因素之一。随着选情不断恶化，民主党内部对拜登继续竞选的担忧日益加剧。党内高层人士，包括前总统奥巴马、前众议院议长南希·佩洛西以及参议院多数党领袖查克·舒默等，纷纷对拜登的竞选前景表达了悲观态度，并出于民主党整体利益的考量，呼吁其考虑退选。[1]此外，拜登还面临党内竞选资金的紧缩问题，与特朗普相比，拜登的竞选团队在资金消耗上显得格外捉襟见肘，这限制了拜登竞选的规模和影响力。据相关数据统计，拜登6月已耗尽了当月筹集的93%的资金，7月手头仅有9600万美元现金，其资金消耗速度远超特朗普，特朗普的竞选团队在六月仅花费了筹集资金的46%，在进入2024年竞选最后127天时，银行账户中仍有1.28亿美元。[2]

随着选情持续恶化，越来越多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拜登在许多关键州的支持率都显著低于特朗普。根据《纽约时报》一项新的民调显示，截止到7月2日，特朗普在2024年总统竞选中的领先优势进一步扩大。在登记选民中，特朗普亦49%对41%的优势大幅领先拜登。这是自2015年以来特朗普在泰晤士报/锡耶纳民意调查中取得的最大领先优势。对于拜登来说，胜选希望日益渺茫，在年龄健康、资金短缺、民意支持下滑以及党内压力多重挑战下，继续竞选连任之路显得愈发艰难。面对这一系列的挑战和困境，拜登或许意识到，为了民主党的整体利益和国家的未来，退选成为了一个必须做出的艰难决定。

图源：https://www.nytimes.com/2024/07/03/us/politics/poll-debate-biden-trump.html

民主党的未来

在退选声明发出后几小时后，拜登再度发帖，称将全力支持副总统哈里斯成为民主党提名人，并呼吁民主党人团结起来击败特朗普。在7月24日的退选演讲上，拜登表示，现在是时候将“火炬传递给新一代”，这是“团结国家的最好方式”在演讲中，他称赞哈里斯“经验丰富”“坚韧又有能力”，希望美国人民选择哈里斯作为美国国家领导人。[3]

从一开始看，尽管哈里斯凭借其在副总统任期内的表现、丰富的政治经验以及在党内外的广泛影响力，获得了拜登的强力推荐和党内高层的普遍支持，但她并没有直接成为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其他潜在的民主党副总统候选人包括北卡罗来纳州州长罗伊·库珀（Roy Cooper）、宾夕法尼亚州州长乔什·夏皮罗（Josh Shapiro）、密歇根州州长格雷琴·惠特默（Gretchen Whitmer）、明尼苏达州州长蒂姆·沃尔兹（Tim Walz）、伊利诺伊州州长J·B·普利茨克（J.B. Pritzker）以及亚利桑那州参议员马克·凯利（Mark Kelly）。[4]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贾梅·哈里森（Jaime Harrison）表示，民主党将启动一个透明的提名过程，以迅速确定新的总统候选人。为选举新总统候选人，民主党制定了一套新的虚拟选举程序。该程序首先要求任何有意参选的候选人必须获得至少300名已选举大会代表的签名支持，且这些签名中来自任何单一州的不得超过50名。在满足这些条件后，候选人将进入虚拟选举流程。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将利用电子投票系统进行投票，投票的具体日期将由规则委员会在虚拟会议上公布，预计最早可能于8月1日开始，并在8月7日之前完成。如果有多名候选人符合条件并参与竞选，那么投票过程可能会持续到8月7日。在此期间，党内代表将通过电子投票系统对候选人进行投票，最终选出新的总统候选人。同时，副总统候选人的选择也可能在这一时间段内进行，具体时间将根据总统候选人的意愿和党内协商情况而定。

然而，虽然从程序上来说哈里斯并非民主党既定选择，但就实际情况而言，哈里斯在党内支持率显著领先，是当之无愧的民主党内领跑人。据美联社调查显示，截止至7月22日晚，哈里斯获得至少2579名代表的支持，远超获得提名所需的1976名代表的支持，基本锁定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5]

此后，民主党党内大大佬也纷纷归队哈里斯，在民主党全国大会之前实际上已确定了哈里斯的竞选人身份。民主党高层领导人，众议院少数党党鞭凯瑟琳·克拉克（Katherine Clark）和众议院民主党党团会议主席皮特·阿吉拉尔（Pete Aguilar）分别是众议院民主党排名第二和第三的议员，甚至是美国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和众议院民主党领袖哈基姆·杰弗里斯（Hakeem Jeffries）都纷纷站出来支持哈里斯。

若哈里斯成功执政，将成为美国历史上首位非洲裔且是印度裔的女性总统。这一身份赋予了她独特的政治号召力。民调数据显示，哈里斯在非洲裔和年轻选民中的支持率明显优于拜登，且相较于拜登，她与特朗普的支持率差距更小，更具胜选潜力。此外，由于竞选活动是以她和拜登的名义设立的，哈里斯还可继承拜登竞选团队剩余资金，在退选声明发布后，“拜登—哈里斯”竞选团队很快便更名为“哈里斯总统委员会”。诸多有利因素的结合，使哈里斯在未来竞选中比民主党其他潜在人选更具优势。

总体来看，民主党对哈里斯的参选并无异议，并迅速采取了相应的政策调整。自拜登退出以来，哈里斯不仅迅速获得了党内多数高层人士的背书，还掀起了新一轮筹款热潮。根据民主党筹款网站ActBlue的数据显示，拜登退选的前24小时内便已筹集到了8100万美元。ActBlue在社交媒体上发布消息称，这是2024年竞选周期中最大的一天筹款额。7月24日，哈里斯已累计筹集了1.26亿美元。甚至在7月24日路透社/益普索民意调查表示，哈里斯在美国总统竞选中以44%比42%领先特朗普2个百分点。可以说，在党内高层的背书和基层选民的支持下，哈里斯展现出了强大的竞选实力，已成为2024年总统大选的有力竞争者。

各方反应与未来展望

自拜登退选声明发布后，各方迅速反应。7月21日，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批评拜登不适合继续担任总统，并声称拜登在其总统任期给美国带来严重损害，他将拜登称为“美国历史上最差的总统”。[6]同日，在接受美国有线电视网采访时，针对哈里斯可能继承拜登成为民主党候选人的观点，他表示，“哈里斯将会是比拜登更容易被击败的对手”。

其他共和党人士，特别是众议院议长迈克·约翰逊（Mike Johnson），在拜登宣布退选便当天敦促拜登立即辞职，认为拜登的退选表明他不适合继续担任总统职务。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万斯也随即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质疑拜登的总统之位。

对于民主党选民而言，多数民主党人对此表示肯定，认为这一决定可能为党内注入新活力、带来新机遇。然而，与此同时，部分民主党人也对此表达了担忧，他们认为拜登的退选决定来得过晚，这一时机选择加剧了民主党候选人竞选的不确定性和复杂性，从而可能对选举结果产生不利影响。[7]

此外，拜登退选在国际上也引起了广泛关注与反应，各国密切关注这一局势。作为美国盟友，加拿大总理贾斯廷·特鲁多、英国首相基尔·斯塔默和德国总理奥拉夫·肖尔茨等人先后对拜登在其任期内的贡献表达了敬意与感谢，并表示期待在其任期剩余时间内继续保持紧密合作。

除了在国内与国际层面掀起舆论波澜之外，拜登退选也为即将到来的美国大选带来切实影响，为其增添更多不确定性。

一方面，拜登退选直接触发民主党内权力重新洗牌。哈里斯凭借其政治资本、丰富经验以及在特定选民群体中的高人气，迅速成为党内新的领军人物，赢得了大多数民主党大会代表以及多数党内重要人物的支持，成功凝聚党内共识，让民主党从分裂逐步走向一致。然而，她仍需面对巩固党内支持、拓宽选民基础及抵御共和党攻击的艰巨挑战。

另一方面，特朗普竞选团队面对民主党内的这一重大变动，灵活调整了竞选策略。他们迅速将火力转向哈里斯，利用媒体和社交平台针对她的背景及在任副总统时期的履职情况发起攻势，意图削弱其在关键选民群体中的支持。尽管哈里斯作为黑人和印度裔女性，在有色人种和年轻选民中享有较高的支持率，但在摇摆选民中的认可度仍需提升。根据摇摆州民调显示，在七个战场州，特朗普都保持着对民主党候选人的微弱领先。然而，拜登退出竞选后的民意调查尚未公布，调查时哈里斯仍是副总统候选人，一旦成功得到提名，其支持率可能有所改善。[8]但是否能超越特朗普仍需进一步观察和考量。此外，随着拜登的退选和哈里斯的参选，两党不得不对竞选日程与策略进行调整，在拜登退选前，他和特朗普同意于9月10日举行总统辩论，但随着拜登的退选和哈里斯的参选，该日期可能出现变动。

在未来一段时间内，民主党与共和党都将继续加大对竞选资金的投入与资源的调配，以确保在关键州与选区中的有效竞争。也会根据最新的民调结果和选民反馈，灵活调整竞选策略以应对不断变化的选情。

总而言之，拜登的退选和哈里斯的被提名使民主党在即将到来的总统大选中增加了胜选几率，但哈里斯是否能够真正获得民主党提名以及能否战胜特朗普成为第一位非洲裔、印度裔女总统犹未可知，最终结果仍有待进一步观察与验证。然而，无论最终提名归属如何，在进步派和温和派之间达成平衡，弥合党内分歧，集中力量应对特朗普及其团队的强力反击是所有民主党提名候选人都需面临的严峻挑战。

在国际层面，哈里斯有较大概率会延续拜登政府的立场，但为同特朗普竞争，哈里斯也可能会展现出较拜登更为激进的姿态。在对华政策上，哈里斯自担任副总统以来便一直在相关涉华问题上展现强硬态势，更是多次就人权问题进行抹黑。无论谁成为下一任美国总统，都存在继续对华施压的可能。

编：赵书韫

审：孙成昊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立场无关。引用、转载请注明出处。）

参考文献

[1] BBC News, “Who are the Democrats Calling Time on Joe Biden?” ,July 19, 2024,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4ngd0dve6lo

[2]Bloomberg,“Biden’s Campaign Went Through 93% of Money It Raised in June,” July 12, 2024,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24-07-21/biden-s-campaign-burned-through-93-of-money-it-raised-in-june

[3] The White House, “Remarks by President Biden in Statement to the American People,” July 24, 2024, 

https://www.whitehouse.gov/briefing-room/speeches-remarks/2024/07/24/remarks-by-president-biden-in-statement-to-the-american-people/

[4]X, Ken Thomas’s Post on X，July 23，2024，

https://x.com/kthomasdc/status/1815556874063790575?s=46&t=iyH0EAKcsgpmRGznY-7e1w

[5] AP News, “AP Survey Shows Kamala Harris Backed by Enough Delegates to Become Democratic Nominee,” July 23, 2024, 

https://apnews.com/article/harris-biden-presidential-candidate-election-withdraw-9fbd153493cb3f088994854fe61a73e9https://apnews.com/article/harris-biden-presidential-candidate-election-withdraw-9fbd153493cb3f088994854fe61a73e9

[6] NBC NEWS, “Trump Reacts to Biden Dropping out, Calling Him the ‘Worst President’,” July 22, 2024, 

https://www.nbcnews.com/politics/2024-election/trump-reacts-biden-dropping-out-worst-president-rcna162936

[7]The New York Times,“‘Overjoyed.’ ‘Desperate.’ ‘Too Late.’ Democrats React to Biden’s Exit”, July 21, 2024, 

https://www.nytimes.com/2024/07/21/us/biden-voters-democrats.html

[8]USA Today, “Harris vs. Trump: How do the Candidates Compare in Recent Swing State Polls?” July 22, 2024, 

https://www.usatoday.com/story/news/politics/elections/2024/07/22/harris-trump-swing-state-polls/74500198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