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中标蓝部分为富尔顿县（Fulton）、德卡尔布县（DeKalb）、格温内特县(Gwinnett)和科布县(Cobb)四县，来源：作者自制

佐治亚州2020年共有500万人投票，比2016年增长了近100万人，也是该州历史上选民群体最为多元化的一次。有分析称，2020年大选中，非洲裔选民的投票率增加了约20%，西语裔选民投票率增加了72%，亚裔选民投票率翻倍，30岁以下选民的投票率从14%增长至16%。[4]人口结构变化带来的选民结构多元化、年轻化都是佐治亚州出现自1992年以来首次“翻蓝”的关键。

二、蓝州难以固化：非洲裔群体内部的分化

尽管佐治亚州尤其是亚特兰大都市区人口结构的变化带来了进步主义的扩散，但这种趋势的持续时间和进一步扩散的空间都值得怀疑。正如佐治亚民主党领袖斯泰西·艾布拉姆斯（Stacey Abrams）所说，“人口结构并不决定命运”，族裔与投票结果也并非完全重合。非洲裔是民主党的传统支持者，在佐治亚州人口占比更是高达三分之一，但多项民调显示，佐治亚非洲裔选民对民主党支持率有了明显的下降，该州有77%的非洲裔潜在选民支持哈里斯，而2020年大选有85%的非洲裔选民支持拜登。[5]

第一，从全国范围内看，非洲裔群体内部正在出现分化。从2013年到2023年，全国范围内自认为是民主党人的非洲裔男性从80%下降到了62%，非洲裔女性从84%下降到了74%，[6]年轻的、拥有大学学位的非洲裔选民对民主党的支持率下降尤为明显。皮尤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2012年，93%拥有大学学位的非洲裔选民认同或倾向于民主党，但这一数字在2020年下降到85%，在2023年进一步下降到79%，[7]民权运动过于遥远，年轻的非洲裔选民越来越怀疑民主党对非洲裔的承诺，在经济上更加渴望自由主义，对共和党提倡的“美国梦”“繁荣”“边境安全”等抱有较高期待，[8]当然也有同样不信任共和党的非洲裔年轻选民转向独立。第二，从佐治亚州内看，非洲裔农民占比较高，且在拜登任期内受惠并未达到预期水平。2021年民主党并未实现其对非洲裔农民债务减免承诺，2022年《通货膨胀削减法案》对于非洲裔农民的经济援助和贷款又一拖再拖，[9]美国农业部对非洲裔农民的歧视根深蒂固。[10]相比之下，共和党对于白人农民的保护远超民主党对非洲裔农民的保护，特朗普对白人农民承诺的兑现又加剧了非洲裔选民对民主党的不满。第三，从历史上来看，佐治亚州作为典型的南方州，共和党实施“南方战略”后长期深红，共和党在该州的动员能力仍较强。尽管民主党在2020年的全国大选和2021年国会参议院选举都取得了胜利，但整体优势极为有限，而且这种优势更像是对特朗普执政期间不满的一种回弹。

通货膨胀和物价问题都在降低佐治亚非洲裔选民对民主党的热情，而由2020年弗洛伊德引起的“黑人的命也是命”运动影响力正在逐渐消逝，尤其是对于佐治亚州农村的非洲裔选民，同时2024年大选也少了疫情这样的外部因素。民主党仅仅依靠以人口结构变化为基础的身份政治并不足以动员更多非洲裔选民，未来能否以2020年的微弱优势为分界点持续巩固在佐治亚州的优势，并不应过于乐观。

三、通胀背景下“钱包”问题迫在眉睫

佐治亚州有16张选举人票，在全国的选举人票数中名列第七，在七个摇摆州中非洲裔选民占比最高，是民主党唯一可以争取的“深南州”（Deep South），也是共和党在2020大选中以微弱劣势丢掉的传统票仓，两党在此州的争夺必然十分激烈。目前看，两党候选人都在佐治亚州开展了一系列助选活动，包括拜登和特朗普在亚特兰大举行的首场候选人电视辩论。5月份拜登在著名的黑人学院莫尔豪斯发表讲话，动员非洲裔选民；9月，哈里斯在佐治亚州发表演讲，坚定捍卫堕胎权,并和副总统候选人蒂姆·沃尔兹在佐治亚州南部进行了巴士之旅。而特朗普在2024年内5次访问佐治亚州，包括8月在亚特兰大集会发表演讲，9月底访问瓦尔多斯塔视察遭到飓风海伦破坏的地区。民主党换帅前，特朗普在佐治亚州长期领先于拜登，大约6个百分点；[11]8月初换帅后，哈里斯成为新总统候选人的前两个月内，出现了短暂波动，哈里斯反超特朗普大约0.3个百分点。这也引起了特朗普竞选团队的紧张，在拜登退出竞选前，特朗普团队在佐治亚州竞选广告上的投入总计不到300万美元，哈里斯成为民主党新候选人后，特朗普团队在该州一个月的投入就超过了3000万美元。[12]民主党将宣传重点放在减免学生贷款、帮助黑人学校、支持堕胎权、降低药价、向大公司和富豪征税、住房保障以及为在职父母减税等政策，而共和党的首要宣传重点是通货膨胀和经济机会，其次是移民、反对堕胎等。

目前看，“钱包”问题迫在眉睫，超越了族裔界限，全国范围内有52%的选民认为候选人对经济问题的态度对他们的投票“极其重要”，54%的选民认为特朗普比哈里斯更擅长处理经济问题。[13]爱默生学院3月进行的一项调查显示，经济是佐治亚州选民最关心的问题，约32%的受访者表示，经济是他们的首要关切，其次是移民问题（14%）和医疗保健问题（12%）。[14]在此背景下，特朗普的优势更为明显，大多数民调显示特朗普在佐治亚州领先，其中包括10月1日发布的昆尼皮亚克大学民调，该调查显示特朗普领先哈里斯6个百分点，以及10月2日发布的库克政治报告民调，特朗普领先2个百分点。[15]10月24日，RealClearPolitics民调数据显示，特朗普支持率为49%，哈里斯支持率为46.8%。[16]10月25日，538民调数据显示，特朗普支持率为48.7%，哈里斯为47%。[17]除了民调数据以外，特朗普在佐治亚州的诉讼案也在向有利于共和党的方向发展，9月，亚特兰大一名法官驳回了佐治亚州针对特朗普及其盟友选举干预案中的三项指控，虽然在另一份裁决中，富尔顿县高级法院维持了对特朗普和案件中其他14名被告的重罪敲诈勒索的指控，但案件最快要到明年才会开庭审理，这也是对共和党在佐治亚州优势的巩固与强化。[18]

图为特朗普和哈里斯在佐治亚州的多家民调数据，来源：https://www.realclearpolling.com/polls/president/general/2024/georgia/trump-vs-harris

总之，佐治亚州内部有着发展迅速的亚特兰大都市区引领蓝色浪潮，但这股蓝色力量在此传统红州到底能掀起多大风浪仍值得观察。虽然少数族裔人口持续增长，但现在和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内仍旧是白人占据多数的人口结构，佐治亚州内非洲裔群体在拜登执政的四年内也出现了对民主党的失望情绪，加之通胀的外部环境，哈里斯要在2024大选中拿下佐治亚州仍是相当困难的。

作者：李海瑄